大河艺术网   大河美术网   大河收藏   大河艺术家   加入大河艺术家    
二级页面广告条
李健强

李健强

艺术家简介

李健强,1961年11月生于郑州,1982年河南大学美术系毕业。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河南省美协山水画艺委会副主任、河南省美协理事,民盟中央美术院理事,民盟河南省艺术委员会副主任,河南民盟书画院执行院长,中国国画研究院河南分院副院长,河南省人大书画研究院顾问,郑州大学名誉教授。现为河南省书画院专业画家,国家一级美术师。作品多次参加国内外学术展,并被多家艺术机构收藏,被多家媒体评为当代最具收藏价值的艺术家。

 作品收藏热线:13838306110

寄心闲远写山川——李健强山水画的人文精神与艺术风格
大河美术网 时间:2014-08-26 14:59:11

 

寄心闲远写山川

吴丹青

芒砀丰沛之间,古多奇士,其擢拔英绝者,禀赋异常,故得山川之灵、江河之助,应运而生。中原李健强先生与此同调,于中国画上独标新韵、灵思超诣,其画山川高古、冰雪灿烂、诗境洋溢,用沉厚之笔广写山川竹木,皆清韵华发,曰:画路既广而愈见其精神者,君之兰竹也;大写山水而得意境界者,君之粗笔也;粗细之间更兼出入于历史典故者,君之诗意山水也;雪景山水则远迈时流,暗契宋元,粲然一灯;金碧山水创格黄土高原,别出心裁;山寺丛林、荒野郊坰之寻常小景,竟从滂沱中来,画格高致。

观其新作,造境丰满、精浩明彻,诗意溢质、内美充盈,禅道本心、活脱逸思,皆立基笔墨金石之上而不可抑止,遂罕先例,直接前贤,令金石山水重开生面,海内传响,成就斐然。此画册搜健强先生近年力作,精神昭然若是,自在笔墨之间记录生活之真,亦非言辞可以包涵。

一、登高望远 任心独诣

画至高度,必任心独诣。登高望远,境界始开,千古之下,未有不深涉传统、沾溉文明至深而由以成者。

中国山水画源出中国传统文化之渊,成就于儒释道融汇之流,呈现于天人合一之生化大观,天地氤氲,万物生焉。一管之笔,乃在于胸中包孕天地,遂写山川形势,寰宇精神。健强先生于此深潜浸润,最有心得,云:“吾奉知行合一,实为亲证体悟。知是基础,行为过程;行之深度,可见一人参悟之深度。力行有得,境界自到。心境澄明,画境方清逸高格。”

先生行以致思,寄心闲远,问道于山川,迹行嵩岳太行,理悟二程,魂系太古之雪;临河洛涉淮伊,明象思之源,会王摩诘之思,卢鸿一之心迹,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气度轩昂、意会天地之境。山川,天地之形势也;风云,天地摩荡之氤氲也;笔墨,山川化育之胎脱也。健强先生心泊云霭,出入于“云心禅堂”,偎山松以澎湃,感清流以濯足,内外兼摅,虚外实中,师造化以得心源;以文化启精神,以气度纳山川风流,以觉悟度五蕴六识,以本心达自性圆融,化于笔墨,而得自在高蹈之境。健强先生以其超诣之思,力登山水文化的制高点,数十年来,渐修顿悟,以致学之深得至性之真;故笔墨正途,全系于此,泄之画上,彰显出鲜明的人文精神。对此,《境由心造——李健强绘画艺术及其价值分析》一文给予了高度评价:“在传统文化精神的维度上,通过进一步提升对中国传统笔墨的认识,李健强强化和提高了其思想艺术境界,从笔墨意象到诗词之境、书法之韵都贴近传统,其作品透射出地道纯正的中国传统文化风范。”更进一步阐明了健强重自然重体证的归旨:“他把对传统文化精神的研究,融汇在个人情感体验和对自然的独特感悟上,使他的山水世界完成的是一种精神上的还乡。”

《该山处处皆可庐》、《无限好山都上心》、《万顷波中得自由》、《身如浮云自在行》,健强先生题画四款仿佛一诗,道出健强心系山川、高妙旷达的自由境界,他已于形骸中脱出,而放任逍遥于宽广俯瞰之境象,这是一种精神的游曳和散淡的游思交付于浑茫的无限疆宇;所以健强的山水画得以高屋建瓴,所以他的雪景山水、诗意山水、金碧山水、小品册页画格不同,而境界惟一,致精微而复趋广大,已去芜存真,凸显自性。器以道存而文心昭然者谓之精神,健强先生于此可谓果行育德、任心独诣者。

二、以心造境 禅道诗情

健强先生的山水画最显著的特征,乃以山水文化为本位,即以心造境,以境写心,成先生之卓然特立处。

程大利先生曾撰文尤为推赞,云:“健强已得‘清空’妙谛,从画能看出他内心安静,甚至有安详态,以他的年龄至为难得。非大修养不能入安详。中国画历来重视人格和性情的锤炼,所谓‘独领高风凭寂寥’,所谓‘闲寻野处听流水’,所谓‘学诗如登仙,金膏换凡骨’都是说的人格性情的褪火换骨。我活到六十岁悟出化激情作流水的道理,思忖着散淡意味儿,而且在琢磨,‘散淡’与司空图在‘二十四品’里将‘雄浑’列为第一的审美指向究竟有什么关系。沉雄、厚重与散淡决不矛盾,健强便是这两个方面的统一体。静中蕴动、小曲而大直,气象宏大而不存架势;冷逸之思、温雅之情尽倾笔端,或峰峦耸翠,或树影婆娑,云随峰动,泉鸣壁间,创设出的幽境已远高于生活。此君受董其昌、八大影响甚大,已知在‘境’上做大工夫。”此为巨眼的论,道出健强先生的心性修养之深和他绘画审美的多重统一的内涵与价值所在。

又有评者说得直截,云:“从健强画中读出山川气象沉炼浑沦之美与冲澹空灵之趣,意识到健强始终在追求着一种两极统一的价值取向,其远藻丽而近清俊,欲植高妙清韵于遒逸风骨之中的艺术审美取向,使其作品高格特出,卓然立象,画路鲜明。他笔下的山水以意为之,以独造为宗,内外兼融,厚积薄发,其寓高古旷达于沉厚清峻之中,将奇肆空灵与抱冲散淡相契合的面貌已蔚然可观,令人惊喜。”

中国画重人文精神而终归于审美之显现,健强先生画上所显现的阴阳氤氲并合的象味,为审美之高深处。笔墨是作者才性的外现,审美蕴含了全部的生命体验。健强于此多有积蕴,且看此君写画造境之特征。

其一曰:形以意全,意以形真。健强先生云:“形以意全、意以形真,真藏于性灵。我认为自然之气为阴阳二端,缺一则偏。”故他主张不可如倪云林之“逸笔草草”,意形之间,仅得仿佛。反对当下形乖于意,不屑于妄诞丑怪之夸张,认为此离心既远,于理尽失而道亡矣,遑论传神。故健强先生画石、画树、画山岩瀑布绝不作骇人怪姿、妖姿媚态,一切皆从容自然,或有脱略处,亦必笔笔相属,彼此应和,以传情达意为本。即便他的小品册页,点画之间亦刻画入微,整散之间,形从意生,意自形全,他说:“既要声色俱在,又须精神宛尔。”

其二曰:去同求异,自性体验。健强先生高度重视心意的作用,注重本心感受和体验真实之心。他说:“性之不同,画岂能同。”当今学花鸟皆自白石,学山水皆宾虹出之,时风之下已成习气。他不与人同,自写心性,所以他的画面目突出是自然的。我颇赞赏健强先生的观点:“学以择为要,正如看山,个个着眼不同,受识不一,性赋才性不一,怎能违性写之?倘若不去成见,则吾性不存,吾意尽失。”所以健强见自然之风华,非成法可状者,则师造化形质,传写心意,他特别重视胸臆所向,急起穷追,意匠经营。

观其绘画过程,大多为随机画法,由一笔而生众笔,相互生发,胸有成象,有整体意象,由此造境生发而成画。健强先生画面上的机趣和灵动,全得益于此。故他的画不落诸家畦径,不为构象而构象,为样式而样式。石涛曾说:“古人未立法之前,不知古人法何法?古人既立法之后,便不容今人出古法。千百年来,遂使今之人不能一出头地也。”健强于此如出一辙,更强调自性之特殊,一心之鲜明。

其三曰:渐修顿悟,得大自在。健强先生云:“古今大家能手,皆真工实能,积蒲团功,内外兼摅,养吾真性。”又云:“渐修顿悟,适得自在。”中国画讲究画内画外之功,书法、诗文、修性,决定了绘画的品质和境界,皆非一日之功。所以健强深知化茧成蝶、脱胎换骨的过程,可以说他的画境是他日积月累,一笔一画经年修得而成。至功夫火候不差毫厘,才有一朝觉悟,其画乃成。信手一挥,不悖于物,不违于心,健强先生于此做足了功夫。他说:“深悟传统,精研艺理,以气造物,用诗养心,云水随缘,心体无滞,步步前行,日日不止……”此揭示了日知日行的平常功夫,更道明了画中一笔、画外十年的真相和真正好画的价值。

其四曰:诗画合一,诗性一体。健强先生早年醉心诗词,最喜太白、东坡,自称未入真境而略知其意耳。又慕性灵派二袁及明末小品,诗情禅思,发散于心,往来意会,心地诗化。曾云:“画要以诗入,诗要以画出。”这是要将文学作为画的营养,在修性的层面上蒙养笔墨了。曾见其横轴《东坡游赤壁图》,高天雪浪激荡山岩,乱石崩落,天水一色。中有一舟空勾三五影人,远望却知其兴正浓,其醉正酣……诗情画意自健强笔底流出。由此可知诗化一体,诗性一身,方可造境随心,笔系腕,腕随心,诗心自用,不知笔墨所措而境得矣。

其五曰:高古去俗,气韵俱盛。这是健强先生作品的显著特征,他的作品中弥散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古意、古趣与古境。健强先生云:“性真而高古,必脱去俗气。古到极处,便新到极处。”健强论画,常以性出,天人合一于一体禅悟,是其高明处,也是其智慧和胸怀的旷达处。所谓高古,即原始的太朴至醇之气,正如《易经》所云:“天地氤氲,万物化醇。”在画为美,则可为冲和、为浑沦、为凝聚、为虚空、为奇肆、为平淡……总之,美源自原始的大朴之真,为众美之始;为人性则形神俱在、气韵俱盛,皆以道生而质真,流贯于一,而演生众美。所以我理解健强的“性真而高古,必脱去俗气”,即为人性原始之真醇,是美产生的基础,也是美的基本形态,故庄老皆以“返璞归真”为美的追求极致。

健强先生的绘画所体现出的高古趣味既含有米芾的“平淡天真”,但又不同于米芾纯文人的只求“抱冲”为韵致,因此健强先生云:“米芾云林偏于文人意趣,时代心境使然。”他认为阴阳刚柔之美是美的一体两面,所以又讲:“古即朴、即真,愈古愈真,谓之真古,质古则自然气韵俱盛,皆从天性中来,所以我极喜性灵说法。”又云:“高古即拙,藏真于内,谓之内美。黄宾虹讲内美,所以他的画很高古。阴柔与阳刚皆可高古,但过于文或过于野皆俗,去古远矣。赵之谦对古拙讲的很清楚。”此言善哉!心之所思,画之所追,健强先生的画作中蕴含的高古之意之趣之思皆在思想境界中。古人云“画如其人”,凡此五则,皆健强画之精神、之诗意、之禅道,统归于他的心学功夫,即以心造境,境由心生的根本。

三、雪景山水 别开生面

近代以来,擅画夏之风雨者,抱石先生;擅写秋之山阴者,宾虹老人;白石翁则融怡春之新萌。于画冬山雪霁见长者,似曾未见。健强先生因性之所好、品之所在、受之感之所得,于雪景山水钟情有加,尤以雪霁图为亲善,积年修为而面貌大张,自出机杼,独创新格。

画雪景山水,宋人以范宽为首,千古之下,无出其右,可见雪景山水之难写。画雪景山水须擅用虚,盖因冰雪裹覆,山无常形,若非通山川之常理、积蕴山川之全貌本相者不可以着笔。观近人画雪景山水,斤斤于冰雪皮相,遂使山川精神尽失。健强先生独喜雪景题裁,究此入深,入法既正,格物殊严,复趋中岳、太行,沐雪不以为苦,欢喜搜写稿本,终得收获。他所绘的雪景山水宽宏博大,背景恢宏而物象光明——笔墨以深厚重,明暗以对比重,动静以凝静重,取象以古意重,禅道并存,影象闪烁,总以意境胜。

健强先生擅写空山雪霁、太古苍茫之境,是由他的笔墨经营、意匠剪裁为艺术支撑的。境界的由来,当是操笔运墨、布置精能的结果。古人云:“善操运者,内实而外空,因受一画之理而应诸万方,所以毫无悖谬。”讲的就是这个道理。健强先生画雪景山水的创新就是几乎纯用笔线勾勒,造型重笔空勾,计白当黑,虚写太古之雪。我们深知,弃去面的表现,纯以线的化变勾取雪景是很难的,难在用虚以应山川变态。健强先生最擅此道,潜用阴阳,摹移雪淹坡石之出没,顿挫操运,传写山岩之嶒崚。篆笔圆健,得图雪岭之恢恢,或正或仄,已经形成他独特的形质和排布——行笔破墨,起止用涩若虚,折方随圆,主将中锋,与飞白松毛之笔变化虚实,形成了枯润并用、篆笔草意的笔象,以此蕴藉之笔写雪景山水,得金石趣味尤多。

再视线线之间,横排竖布,比直比曲,散以阳,聚以阴,对此刘二刚先生曾有嘉评:“健强用线笔笔相随,如同接楔。”可以说健强创造了一种以线皴写雪景山水的新法,而这一切全收之于他以心造境的灵思。

这是一种给健强先生带来创作自由的变法。读其近作雪景山水六尺全张三帧,取象不惑,往往得意时遗貌取神,粗细兼用,神思沉著,直写山川动静;亭台野树,随势起伏;荒路断桥,见虚入实;弃除皴擦之累,系之山川形势。细观则篆纳行草北碑,气韵兼取;简笔空灵,重笔取厚;绝无重色渲染,却偶用古艳之色,俨然山川色气。又如他的《梅花雪岭》图卷,用笔创写当属随机生发一路,随写随注;他的《雪拥千岩读春秋》,松曲山仰,净静无声;用笔松毛,起收不见笔痕而意盈;他的《推窗看雪月正明图》,似明似暗,思幽魂绕;他的《琴音玄远寄吾心图》,俯瞰千山,天高无垠,空明中似有琴声袅袅,抚触心弦。

他的雪景山水的创新带来了他因心造境的自由和审美的多样化与丰富性,他的雪景山水一画一境,动静互参,吾感其纯净而有令人肃穆庄严之相,如《踏雪话友图》;又如《踏雪图》,率性天放,何其尊严!更喜他的《雪夜访戴图》,明月高耀,清阔无比,其灵思穿越岸渚;舟小心幽,放于寰宇怀抱间不染一尘,呼吸同光,与自然同行同在,竟有不独不孤之感并欢喜之色。古人画幽景难以宏大广远,能写幽景于尽广大者,健强先生手笔也!诸家评健强画谓之擅因心造境,确是的论,实则心性圆融,由衷而写,自在洒脱使然,禅悦之心泻于笔端耳。

健强先生的雪景山水极重因心造境,他的雪景山水境由心生,整体上呈现为一种禅道心境。他的雪景山水有一种拂之不去的浓重的佛门寂空的意味,如《推窗看雪雪正明》,如《雪中孤吟净尘心》,如《门外白雪山几重》,皆静穆冲和,天地无声,林雪无语,万籁俱寂。他的画很净,得净静二字,直抵禅境,心性的清洁光明普照山川。禅者以“见性”代替了“看净”,在这恍如太初的深邃里,无论皎月、苍林、巉岩、冰瀑,无论断桥、山寺、庐舍、行者;皆笼罩于浑茫大千,无思无欲无念,又皆个个圆满常住,自在呼吸、生长、比邻,这是庄子齐物论与禅境的合一,既是道藏于物、物我的合一,同时又是空不异色、色不异空的一体和谐,是禅趣道心的关照、映射与交融。在健强先生的画面上,则表现为空寂融汇于灵逸,形化为影,影变为神,体现为渺远、庄典、静穆、纯雅、朴厚、笃定与率真,比倪云林的萧疏增添了苍浑,比担当的淡泊多了空灵,气氛更具凝重,意象更为苍茫,元气也更加充盈。

南朝王微在《叙画》中云:“笔法横变纵化,故动生焉。前矩后方,则形出焉。”以此论健强先生的笔法颇中环的,他的雪景山水整体上则澄怀味象,力追“质有而趣灵之境”。趣,取也,受也,道含神中,神显为灵,所以他的冰雪山水画也是体道的,是禅道合流,一寄于心,而汇之于灵。健强先生通禅,其画室名曰“云心禅堂”,又有心印“得大自在”,得禅道谛。他不仅有冷禅之思,且常见狂禅机趣,如《一山一寺一老僧图》,心性焕发;《问梅消息图》,弄花一枝;画呈多相,或神驰荡怡如《灵山望雪图卷》;或空灵澹然如《塔影抱月图》;或苍茫深厚如《山寺风雪图》;或古艳绝尘如《踏雪图》;或光明澄澈如《水静云影空图》……幅幅不同,境境性不离相,相不离性,皆为健强先生禅道心印。

前文曾云,胸襟不同,心性不同,画亦不同。健强先生寄心闲远,笔下山川自不与人同,非求不同,而实不能同。他的雪景山水暗契宋元,画法称奇,造境高古,大美涵包于内,境界新出而远迈时流,为冬之山川别开生面,亦为当代画坛上得雪景山水禅境之典范。

四、金碧山水 创格别裁

世人但知健强先生以擅画大写意山水见著,却不晓其对金碧山水已精研二十余年,为海内鲜有之深得传统古法而别有创格者。

中国绘画博大精醇,向有民间绘画、宫廷绘画与文人绘画三大传统。元明清以降,中国绘画以文人水墨为尚,渐居主流。然溯流而上,汉唐精神光耀之下的以勾线为廓、重彩设色、加以勾金的大青绿金碧山水灿烂明丽,金碧辉煌,图于重室殿宇,自有皇家气象。

健强先生以敏锐的感知,早在上世纪90年代即已开始致力于金碧山水的研究与创作。他在《心闲意远写金碧》一文中写道:“成熟于唐宋时期的金碧青绿山水代表了中国古代绘画的辉煌成就,但由于元明清华夏日趋衰微的士人精神和特殊历史条件下形成的极端狭隘之文化心态,导致金碧山水已濒临衰亡。近代以来,更主要的原因可能是师承的问题。能画金碧山水的前辈都已过世,加上历史的原因,解放后对传统文化的否定,使得无人能接上这枝薪火,实际上真正意义的正宗的原汁原味、纯粹的金碧山水正面临着失传。从这个意义上讲,提出‘复古’金碧山水应有着积极的意义。”恰恰是提出要“复古”金碧山水的李健强先生,在他广寻古人金碧山水罕存之迹,为探究金碧山水之勾线染金、着色之秘,不惜跳过栏杆一睹永乐宫纯阳殿元代壁画而如痴如狂,流连故宫展子虔《游春图》、王希孟《千里江山图》而深加揣摩,展卷细读故宫、上海博物馆所藏金碧山水图册,于勾临描摹之后,才真正得以继承了金碧山水的精华,才一步一个脚印逐步踏上了光大传统、创新金碧山水的光明之路。

健强先生素喜豫西黄土景色,复入山陕之域,遂悟范华原之博大,遂以金碧写之。他写金碧山水破除了南北宗成见,主张南北融合,变北派大小李将军奇山异峰之瑰伟为川坝塬峁之雍容;又于田园诗尤其是陶渊明诗中取意,境界审美为之一变;同时还汲取了壁画与民间绘画的元素营养,质朴而清厚,境象为之一开:褚土青苗,恰恰契合青绿用色之天然;桃李朝晖,蕴藉富丽之雍容。在透视上,则化高远为平远深远;于审美格调上,变争奇为厚博,积雄为韵,间以云水春意,田园人家,直破董其昌南北门户藩篱;在内容与形式的结合上,以光影雾霭的流行互映为统一,创出了以金碧写黄土高原景色而得北之厚重、南之秀润为一体的新格。画面上云烟出没,远坝近塬,雨润平林,更有农人锄禾耕耘,田苗离离,桃李吐艳,山野博厚,水接高天,化雄奇之姿为博厚之象,融高古之意于一派宁和之境。从来炫技夸能、拾人牙慧者多多,而敢与古人血拼,勇于创新,坚持民族优秀传统且心胸旷达、视野放远、身体力行者罕鲜,健强先生当此之任。

健强先生创格别裁,他的金碧山水已见出这个时代的审美气息和他自己的新面目——虽纯粹为青绿而写意味道甚浓,寓装饰之美而夸张抒情于诗意表现之中,光影流离蕴藉,厚重却灵逸,貌朴且散淡。他的以黄土高原为粉本的金碧山水形成了新的美学构成形式与审美内涵,并达到了艺术的统一,毫无疑问,这是当代对金碧山水的一大创新。

五、梅竹双清 清华烂漫

健强先生擅写竹木,已入精微之道:取象不惑,执简御繁,境臻简易。在于他得心于一,故能去伪存真,于自性中得洒脱,故自在纯如,一发于笔,情由所系,笔从中来,所绘梅竹石窠,自出风神。所写之梅竹双清,今人畏而少涉。画于梅,君得白梅妙香天性于风骨中,精神仿佛王冕诗之意    味:“冰雪林中著此身,不与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自是千古感之抚之、清空销魂之极品格调,君得之矣。

画有高格必有真赏,故世人极爱先生白梅花,所写扇面,追而求之以为珍,吾亦同也。然更见先生之梅花于古人清逸之外,去其柔媚怜悯,于骨骼上刚正奇拔,有凌然轩昂不可冲犯之姿。一寄于性,委婉多重消息,云影花光,明月前身,概不着痕;近水而花发,临风有神仙骨在,其画梅境象,颇似清吴淇诗意:“尽把精华收拾去,止留骨格与  人看。”他画的白梅花用笔极精简,篆籀、琴弦之笔并用,写干分枝,圈花成团,无稍有含混处,无稍有凝滞处,皆在精神微毫中。所以健强先生的白梅图不同于古而调同诗意,笔墨大写,境象已在洪绶、俨少之外。所谓人格如画格,性分使然。健强先生爽劲的笔性,重蓄的意气和他回荡不止的绵思,令其梅花既去孤独之悲风,但存慎独以掩思,弃刚愎纵悍与权曲妖娆,而风姿谦拔自立,骨相中正,神色典穆,和合以为从容,俗去清至似有观音妙相,为君独得一枝。

其于竹,亦独有心得,于元明之外另辟蹊径。特点为舍墨惜墨,含骨于古,金石写干梢,笔墨重大,取竹之劲韧之质;画叶则毫芒扶微,逸志洒纵以发扬帖学清芬,碑帖合而为一,笔笔送到,故举重若轻,又韵致趣逸,不惟今人不逮,亦别于古贤之图:写竹不取随风摇曳一偏之姿,不妆新篁掩雾之懵懂,不履森然剑气之峥嵘,更非板桥累错聚叠以张奇,而独出一辙——笔湿骨重却临风脱散纷披。吾谓之欢喜罗汉相:不愠不怒,象大入微,冲和似有精魂。吾曾云:“健强写竹更爽逸,笔底似有荆楚风。”远观其竹,拂披而出,摇振有声。由此悟之,写竹之难,非难在胸有成竹,其真难处,在于写竹得自然之气,得竹之虚、之厚、之韵,见出竹君象外之象,化于极简而丰致毕见。

前文已述,健强先生得笔墨阴阳互用一体之道,所以他的竹子刚柔相济,以动寓静,合于他的寄动于静之梅花的对比之中,两者相会,如太极之二仪,皆在简易之中。吾以为此君的梅竹双清不让他的山水之工,性情寄放尤为鲜明。健强先生于双清一格,用功垂三十年矣!其间屡变屡奇,今得此一格,今古上乘。今古变易而能彰显人文、人性精神者,健强先生当之无愧。健强先生曾云:“吾画自吾性中出,用以气造物,诗养心。”诚哉斯言,是为其传写双清品格的自证。

六、笔墨兼字 书家风范

健强先生之所以能做到以书入画,乃在于他不仅是一位画家,同时还是一位书家,像健强先生这样的书画兼擅者,在当代书画界为数甚少。

健强先生尊传统习书之时序法规,初以唐楷入,主写颜体,后遍临北魏墓志、汉隶、章草、行书与今草,课三十年不辍,练就了一手过硬的字内功夫。他自性而择,任由以化,自云:“作为一个书法家,其书风形成过程其实和绘画风格形成如出一辙,不求形貌和简单样式,当从古代经典中发掘寻找适合自己心性的东西。要细细揣摩,一点一滴积累。”

他的书法很有个性。书家作字常有“书写相”,长久而为习气,下笔不免矜慎。健强先生则十分注重写书状态和所书内容,是否发于时中,出于己意。他说:“书法对我而言,似乎日课这种状态、修为这种方式更多一些。但有时难免应酬,中时兴起,往往一挥也生气十足,但须好词好句。”可见健强视书法不仅为艺事,更将其当作修身养性的过程和娱情乐事。王澄先生对健强的书法创作有很高的评价:“健强特别注重作品的文化内涵,除了书法固有语言所体现的丰厚内容之外,便是作品的文字词句或者叫做文学内容。显然,健强于此是极讲究的,书写的无论是诗或是文,几乎全与禅学有关……其作品更是极少作态,而是体现着一种心境的自然流露,一种心灵与自然的融合,一种体悟本觉的禅意。”这就是自性或自由书写,简言之,即性分的表达。

苦禅先生曾云:“书至画为高度,画至书为极则。”书画一体、以书入画历来为中国画的最高追求。健强先生于书法用功极深,其笔札款记,信笔而为,亦善抄经小字,精微之中约以宽博。

他于长轴行草最有创格:

一则碑帖合一,方圆并用,气象整浑,正如健强自道:“章草不易写得整浑,吾以章草作基,行草贯通。”极有见地。他取章草之精髓力道,含行草之冲逸洒纵为一体,方笔圆势并用,气贯神逸。

二则参差错落,质趣盎然。他化晚明书家意趣为自性而统御之,左缩右拽,右缩左垂,用势跌宕,同时还吸收了汉隶、晋帖、魏碑、唐楷笔趣。

三则内仄外拓,颇见真性。书写一人有一人之手筋,笔法可以学而手筋不可以学,概由性情节制中分出,破割力道中显现。他写牌匾,是很讲究笔画和单字分量的,令他的匾书整体颇具重量,这使他与别人拉开了距离。由此我们在许多牌匾中,一眼即可望出健强所写。

四则诗境多变,金石飞白。简言之即用质取韵,变化如诗如画,所谓字中有象,象中有诗意也。健强先生于此有所悟得。恰恰是这一点,健强先生拓开了以书入画的蹊径。世人动辄言“以书入画”,殊不知笔性、笔意、笔象远非笔法技巧所能涵盖。庸史不可知也!

他的书法和他的画在气韵上是一致的,他近期的书风颇有“含雄奇于淡远之中”的气象和韵味,其风格与审美意象颇似清曾国藩所状述的“作书之道,寓沉雄于静穆之中,乃有深味……首先有清俊之气,后贵自然之势……若能含雄奇于淡远之中,尤为可贵。”此阴阳之德,蒙养生生不息之美,不执一隅而厚生,健强先生于书画皆有心得,难能可贵。

诗书画印并举乃中国文人画菁华所在,健强先生皆有所能。其中书法一项,更为艺术底蕴,作为画家而兼书家,健强的书法是其强项,其成就被画所掩,而得此强项,恰恰成就了他绘画的高品位与笔墨质量。健强先生曾云:“一日不书,便觉手涩。”由此可见其书家风范。

石涛云:“寄兴于笔墨,假道于山川,不化而应化,无为而有为,身不炫而名立,因有蒙养之功,生活之操,载之寰宇,已受山川之质也。”此正为其写照。 

健强先生艺道先进,有君子之风而性情散淡,刻“大自在”印为精神自由所追;经年以砚田笔耕为乐事,烟云供养心性,心胸旷达,灵思天授,率意求真;故寄心闲远,大写山川,故资任万物而勾取其神韵。

读健强先生的画如见其人:既具北方深邃持久之感情、之气概、之遒迈,又受南方蕴藉弥漫之想象、之韵致、之灵思、之冲澹;他的画与人是统一的,知与行也是统一的,由此解得“人品高画品不得不高”的古语,也正同健强先生所说“笔墨虽出之于手,实根于心。绘画的品质和格调,取决于画家人品修养的价值和高度,作品的美传达的是人性的美、自性的美,画家应真实地用性情去画,明心见性是最高境界”。可以说,健强先生对中国画的思考和在绘画实践中形成的画学思想是深邃的,为当今画坛上少有的具有学者哲思的画家之一,也是当今画坛上能够真正将自己的思想贯注于笔墨,并在作品中得以体现的“知行合一”者。

这是一座桥梁,它将思想和意境输送传达于画面,这中间的距离岂是单纯的技法技巧所能作为。健强先生完成了这一过程的创行,也是他艺术的匠心的蹊径和心性的圆融与流变,从而使其抵达造境之域。

他的山水画上承宋元,直接白石先生、宾虹先生为代表的大写意金石山水一脉,进而更多熔铸了现代审美意识;他的贡献在于对中国画造境方法的探索推进,更自觉地将金石趣味融入笔墨之中,放大彰显了中国山水画的传统精神内涵并与现代审美多样性相结合。其显著特征是将籀篆章草笔法笔意笔象用之于画面,创以线代皴新法,在放大笔墨精神的同时,创写了以造境为核心的构图方法和图式,且这一图式具有写意美学的艺术本体价值,其魄力之遒劲、局面之阔大、气象之浑穆、构成之自然、精神之澄彻,形成了他寓高古旷达于沉厚清峻之中,将奇肆空灵与抱冲散淡相契合的面貌及风格,卓然特出,独步当代中国画坛。

他的山水画精神特质和审美容量的凸显,令世人关注,著名学者、画家纷纷撰文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和推介。2007年第十二期《收藏》刊专文对健强先生进行了评述:“李健强依托传统文化的精神,在体悟中深化对笔墨的认识,在修炼的沉积中去融合造型与笔墨的认知,通过对生活的敏锐感受,走出了一条既具当代审美感受,又以中国传统文化精神为要旨的学术之路,成为当今中国画坛不断探索人文精神与自然山水之美的代表性的学者型画家,近几年已经引起学界及藏界的广泛关注。……已确立起了卓尔不群的学术地位。”对此,健强先生云:“我十分清楚自己的作品还未达到心中之境,但假以时日,相信我会不负山水,山水亦不会负我。”诚哉斯言!

“射窗直悟冰轮高,功师造化人中豪。”当此健强先生画册将行付梓之际,忽忆宾虹先生诗句,感君与此同,愿此与君语。

 

壬辰年仲夏于中州松风阁